刘伟庆:让课堂“提前20分钟”

2020-01-27 11:31栏目: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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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新学期伊始,伴随着一批年轻学子进入燕园,第28个教师节也如期而至。“未名湖畔宜聆教,博雅塔下好读书。”在未明讲坛上,老师们循循善诱、悉心指导,无私地哺育着求知若渴的学子;他们的课堂是一汪知识的海洋,让万千学子徜徉其中,留恋忘返之际,已受益匪浅。他们传授给学生的不仅有处世的才学、立身的技能,还有知识分子的独立人格和深邃思想。他们的言传身教在一点一滴中勉励着学子甘于寂寞,不慕浮华,在学术和人生的道路上扎实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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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庆:让课堂“提前20分钟”

为了感谢恩师教诲,彰显北大名师的风采与魅力,本网值此教师节之际推出系列报道“我爱我师”。在这一组系列报道里,我们将通过学子们的讲述,一起感受充溢着学术思潮的杏坛芬芳,领悟贤者求真为人的谆谆教诲,一睹他们“传道、授业、解惑”的师道风采……

虽然身处名校,承担着全校最“知名”的课程之一,但是知道这支教学团队故事的人并不多——

杨茹萍是河南科技大学土木工程学院的的一位教授。这学期,她有一门课程要和学校的另一位老师共用一个教室。她在这间教室上的是后两节课。而每次在她上课前,即将下课的那位老师的课堂上,都会传出学生们的鼓掌声。“这太难得了。”

讲台前的他手执一笔,点点粉迹下便走出妙趣横生的画卷:既有被高阶导数与微分方程充塞得密不透风的黑板,也有即兴作的画、译的英文短句,不时还有个人诗作与学生共享。在这样的数学课上,你还担心因枯燥无味而犯困吗?

他们在过去十多年里,获得的荣誉屈指可数;他们平时绝不轻易请假,二十来人的团队,每个人的课时都排得满满当当;他们编写的大学高等数学教材获得全国教学成果二等奖,并在全国高校推广使用,但团队本身却声名不显;他们承担着全校每年3000多名非数学专业新生的高等数学教学任务,抽身出去参加一次学术会议都显得有些“奢侈”,必须提前一个学期打报告,因为要找代课老师实在太难……

杨茹萍口中的这位“难得”的老师,就是河南科技大学数学与统计学院公共数学教研室教师刘伟庆。

刘老师在课上与大家分享自己的诗作

他们是复旦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公共课 “高等数学”教学团队。三名教师、七位教授、四位副教授,在过去几十年中,一直坚守在本科生公共课讲台,把提升学生的数学兴趣和科学素养作为他们教学工作的重要目标。他们还带领复旦大学非数学专业学生获得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

刘伟庆1978年毕业于河南新乡师范学院。本科毕业后的他曾在中学任教十余年,直到1997年,他调入洛阳医专,此后便再没离开过大学的三尺讲台。

如此场景,时常出现在北大数学学院教授刘培东的高等数学(B)课堂上。年年岁岁,讲台下尚带稚气的面孔换了一拨又一拨,不变的,则是刘老师手中那本大红封皮的教科书,和书上那些被风趣幽默浸染得愈发生动的定理与公式。

十博体育官网,一流大学的建设,核心是人才培养,而本科生教育则是人才培养的重中之重。复旦大学高等数学公共课团队,是无数热衷于教学的高校团队的缩影。

在30年的教学生涯中,他总结出了一套高等数学教学的成功经验。课堂教学深受学生欢迎,多次获得河南科技大学教学质量一、二、三等奖。高等数学教研室主任杨德五说:“在高等数学教学方面,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刘伟庆老师将自己所教班级作为试点,提前上课,两节连上,中间不休息。如果学生需要去卫生间,可以直接去。也就是说,刘伟庆每次课需要多上20分钟左右。而这一授课方式,他已经坚持了10年。

严谨与耐心:数学教师的本分

热衷最传统授课方式:一节课写满32块黑板,大冬天也是一身汗

请不要小看这短短的20分钟。对于刘伟庆而言,这段时间是有大用处的。

要领略数学这顶“自然科学的王冠”的魅力,自当十万分用心。且不论牛顿—莱布尼茨公式的推导,要让学生熟练运用罗比达法则,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只要涉及学术内容,无论课上课下,刘老师都必定极为严谨地回应学生。

对于每个初入大学的学生来说,高数都“声名在外”。这不只因为高数难学,更因为高数受众之广——在不少学校,它是所有大一新生的必修课。几乎所有大学生都知道一个冷笑话:“大学校园里哪棵树上挂的人最多?高数(树)!”

课前的10分钟,刘伟庆通常会与学生们沟通、交流。大一新生的课堂上,刘伟庆有时会动情地给学生们唱《母亲》那首歌,以此鼓舞学生们的学习斗志。偶尔他也会讲起自己的大学生活——大学四年中,不论刮风下雨,他都坚持每天跑5到10公里,十足的运动范儿。当有的学生向他诉说英语难学时,他竟然整段地背起了大学时的英语课文《月球的探险者》,告诉学生们“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的道理。

每年,再版的书难免存有印刷错误。抱着对课堂高度负责的态度,从正文到习题、答案,大到证明方法的遗漏,小至字母位置的偏差,刘老师都会一一纠正,尽管这花费了他许多时间反复演算。而当学生们发现并提出这些瑕疵时,他总是很高兴地回答:“你是对的!”以此肯定学生的质疑精神。

但在复旦大学的高数公共课上,不时会出现“逆袭”的故事。

课程中间的10分钟,他用来给学生们讲一些数学小趣题。比如有一次,刘伟庆将一根绳子对折五次,然后用剪刀从中间剪开,让学生计算得到多少根绳子。通过这个例子,他引导学生们找寻解决问题的方法,进而介绍奇数阶幻方的构造。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高学生们对数学的学习兴趣。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直是刘老师的教学态度。有些学生喜欢死记公式,因而无法领会数学的乐趣所在,甚至常因记混公式而考砸,数学成了许多大一新生“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相反,刘老师更注重对学生思考能力的培养。书上的每个公式,他都力求在有限的课堂上给予证明、推演,尽管这并不在考核范围内。上过课的许多同学也都反映,只要“认真听了刘老师的课,过后稍稍翻一下教材,就能很快回忆起定理的证明逻辑过程和应用方法”。

有学生在一学期高数公共课后,不仅“开悟”了,而且迷上了数学,干脆从临床医学院转到了数学科学学院。还有一些文科生,因为上了高数公共课找回了自信。他们不再认为“文科脑袋天生学不好数学”,并开始挑战理工科学生的高数教程……

每个“好老师”的背后,一定有一套“好的制度”和一个“好的团队”的支撑。问及学院如何做好对青年教师的传帮带工作时,该校数学教研室主任杨德五说,高等数学是高等院校的一门重要的基础课。全校每学年学习高等数学A的学生,接近4000人。因此,教研室从未放松过高数教学。每学期他们都会在教研活动方面安排几次青年教师的试讲以及老教师示范教学活动。

短短50分钟,学生很难完全吸收知识,课后讲台总被围得水泄不通。信息科学技术学院10级学生郭令仪回忆道,刘老师总是面带微笑地对每位同学的每个问题详细回答。就算一时不明白,日后刘老师也会继续与其探讨。当最后一名学生离开教室时,往往临近中午1点,而刘老师仍未吃午饭。

高数课是大学里最基础、最传统的课程,复旦高数教学团队也一直恪守着“传统”的教学方式。

“每次青年教师试讲后的点评,我都会让刘伟庆先讲。这是因为他在教学上对青年教师严格要求,毫不含糊,总能把青年教师教学中的毛病全挑出来。”杨德五说。

正是在如此敬业的教学态度下,刘老师与他的数学课一直活跃在北大这个严肃的学术舞台上。

课堂上,老师们上课很少用PPT,他们更喜欢最原始的黑板和粉笔。“上课用PPT,看上去是技术进步,说到底是方便了老师,而不是学生。”团队负责人、上海市教学名师金路说。

刘伟庆对别人要求严格,对自己的课程更是精益求精。

吟诗与作画:人生感悟融此中

在他看来,学生听课时看着老师的PPT,只是貌似懂了,可解题的思路、思考的过程,并不清楚。而数学这门学科,恰恰是讲究逻辑和思维过程的科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其实是在展示思考的过程。

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学生张浩回忆了这样一段往事:“2015年9月份,第一节高数课,我早早地坐在教室里等着老师,在离上课还有大约20分钟时,一个清瘦但是精神饱满的老师走上了讲台,第一印象符合我自己对老师的想象,满分!在之后的的课堂上我时时为刘老师的智慧和责任心所折服,在他的课上,板书永远是那么整齐,条理分明,方法多样。在讲解每一道题时,他都致力于启发同学们的思路,教授给大家发散性思维,在教学方面完全符合我的想象,满分!”

让呆板的数学变得活灵活现,是个大难题。为了避免学生们“沉没”在数字与符号的海洋中,刘老师可谓大显身手,一展神通。

“用黑板板书,学生上课时能够跟随老师的演算过程进行思考,他们常常会提问,有时候甚至会发现老师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学习状态。”金路说,他们也曾尝试过只用PPT授课,结果发现效果并不好,课堂上,学生常常是沉默的。“他们的提问少了,思考也少了,当然成绩也下降了。”

说起刘伟庆的课堂,一位叫崔凯的学生也打开了话匣子:“当刘老师看到有同学睡觉时,他也会让其他同学把他叫醒。当他讲到一些重点时,他会提醒同学们,打起精神,不要抛锚。答疑时,他不会把所有的过程讲给你,他只会提醒你需要的公式和解题思想。无论是上课还是答疑,他都很注重学生与他的互动,以便了解学生是否能听懂或理解。每节课结束时,我们都会自发地为他鼓掌,感谢他给我们多上了20分钟的课,感谢他的精彩的课程,感谢他没有放弃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在信息科学技术学院10级学生徐袁媛看来,刘老师最大的特点就是“说话很幽默,经常不经意就让大家笑倒一片”,学生们私下整理的刘氏“搞笑语录”让大家在复习时仍不禁笑出声,从而能“在比较愉快的氛围中更好地学习”。

坚持用最传统的方法授课,高数课常常让老师很累。有时候,一道题就得写上一黑板。有人统计过,每次上高数课,写板书的黑板至少要32块,老师往往写了擦,擦了写,反反复复。

《中国科学报》 (2016-05-05 第6版 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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